资源型省份提质增效的底层突围:山西2026-2029国资国企改革不是简单降本,而是“资源价值重构+能力再造”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| 发布时间:2026-11-03 | 文字大小:【大】【中】【小】 | 浏览量:10
【本文导读】
《山西省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工作举措(2026-2029 年)》提出的提质增效,很容易被理解成传统的压缩成本、压降亏损、清理两非两资。但立足山西作为能源资源大省的独特禀赋,本轮提质增效的本质,不是在原有业务盘子里挤利润,而是依托 “三个集中” 布局逻辑,把静态矿产资源存量,转化为可循环、可迭代、可放大的产业战略能力,完成从 “资源变现型国企” 向 “产业链价值经营型国企” 的转型。很多资源省份国企改革容易陷入一个陷阱:降本见效快,但增长天花板很低;重组合并完成资产归集,但资源优势无法转化为持续竞争力,一旦大宗周期波动,效益立刻承压。山西本轮三年改革,核心命题就是破解 “资源依赖型效益” 的脆弱性。
一、提质增效的第一层认知重构:区分两类效益,不能用同一套考核标尺
山西省属国企资产体量庞大,长期形成两类效益来源:资源禀赋型效益和组织能力型效益。这是资源省份国企独有的特征,也是当前提质增效最容易混淆的地方。
资源禀赋型效益,依托煤炭、煤层气、矿产等资源储量与价格周期,利润随市场行情起伏,属于天然红利,企业组织管理、技术能力对利润的贡献有限。过去很多山西国企的经营业绩,高度依赖资源红利,一旦煤价下行,盈利快速收缩,这种效益不具备可持续性。
组织能力型效益,来自技术迭代、产业链协同、精细化运营、资本运作、创新成果转化,是企业内生能力创造出来的价值,不受大宗商品周期单一支配,也是本轮2026-2029 提质增效真正要培育的核心。
落实提质增效,必须同步配套 “三个集中” 的业务分类逻辑:
1.能源保供、矿产资源这类国家安全关键领域板块,优先保障战略保供能力,效益指标要剥离周期扰动。不能简单用利润高低评判成效,考核重点放在资源稳产、安全保障、资源储备、绿色开采、产业链保供韧性。允许承担必要的长期技术投入成本,避免煤价下行阶段,企业为保短期利润削减智能化改造、绿色转型投入,透支长期转型潜力。
2.公共服务、应急保障类板块,以稳定供给、应急响应为第一目标,效益重点衡量成本可控、服务可靠,不能强行套用市场化盈利目标。
3.煤科学、新能源金属、新材料、人工智能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板块,不追求短期盈利,提质增效的评价重心转向技术转化、产业链卡位、场景落地。提质增效在这里不是赚快钱,而是用国有资本耐心投入,把山西本地资源优势转化为新材料、煤化工、氢能等产业链赛道优势,把资源禀赋延伸到下游高附加值环节。
如果不加区分,全部板块统一用营收、利润、一利五率硬指标一刀切考核,会倒逼核心企业继续短期化经营:主业重开采、轻转化;重当期收益、轻长期转型,“三个集中” 布局优化就会流于资产划转,提质增效目标难以落地。提质增效,对山西国企而言,首要任务是建立 “周期脱敏” 的分类价值评价体系。
二、提质增效的核心抓手:存量资产盘活,不是简单出清,而是资源跨板块重组与价值二次开发
本轮改革明确提出加大 “两非两资” 处置、盘活闲置存量资产。在资源型国企场景,存量资产盘活有别于普通制造业国企。很多地方做法是简单打包出售、关停清算,只追求一次性变现回款。这种方式只兑现资产残值,浪费了山西大量依附于矿产、土地、矿井、配套设施的场景资源。
山西国企的存量资产,大量是矿井、矿区土地、配套电厂、管网、工业厂房、矿山固废资源,这类资产具备很强的场景协同价值。提质增效的新思路,不是一卖了之,而是 “资产功能重构”,把闲置存量资源,匹配到三个集中的战略赛道中二次开发。
例如关停矿井、矿区土地,不只是处置资产,可转化为储能、光伏、碳汇、地下空间利用、固废新材料的载体;原有煤炭配套的管网、电力、工业设施,可服务新能源、煤基新材料产业链。这就实现:存量资产退出原有低效业务,但资产本体不消失,转入全省战略新兴赛道,成为新产业落地载体。
同时要警惕一个风险:“两非两资” 清理完成后,又出现新的非主业投资冲动。资源企业现金流充裕时,容易跨界进入完全不相关的竞争性行业,再次出现业务发散。提质增效必须建立动态业务准入红线:任何新增投资,都要对照 “三个集中” 的功能定位评估,优先判断是否能够放大山西资源产业链价值,而不是单纯看项目收益率。把业务进退嵌入常态化管控,防止 “清理一轮、再发散一轮” 的循环。
三、从降本增效到价值增效:三大竞争力建设,要打通产业链上下游协同,而非单体企业内部抠成本
方案提出增强成本、科技、市场三大竞争力。很多企业的理解局限在单个集团内部压费用、压降两金、精简人员,属于单体企业降本。但山西省属企业大量是链主、链核企业,提质增效的更大空间,在集团之间、产业链之间的协同降本与价值共创,也就是跨企业的产业组织增效。
山西众多省属企业分属煤炭、煤化工、装备制造、新能源等不同集团,过去产业链上下游之间存在内部交易壁垒、重复建设、各自独立采购、重复研发,造成全省国资体系内部资源内耗。提质增效应当跳出单个企业视角,以全省国资一盘棋视角推进协同:
成本竞争力:构建省属国企统一供应链、仓储、物流、共享服务平台,打通煤炭、电力、化工、装备企业内部供需,减少外部中间环节,实现全产业链供应链降本,而不是仅仅在单个企业内部压缩管理费用。
科技竞争力:煤科学、煤矿智能化、新能源金属等攻关,要打破集团壁垒,集中全省国资研发资源共建技术平台,避免多家省属企业各自立项、重复投入、分散研发。把科研成果优先在省内国资产业链落地转化,实现 “研发 - 场景 - 产业化” 闭环,把技术沉淀转化为新的利润来源。
市场竞争力:依托链主企业整合资源,将山西煤基新材料、高端煤机、煤层气等产品,从卖初级原料,转向提供成套解决方案、技术服务,提升产品附加值,改变长期输出初级资源的贸易结构。
这里的关键是集团总部与国资监管平台的角色升级:国资监管不再只是管单个企业报表,而是统筹省属企业产业链协同,推动跨集团资源协同,把分散的省属企业,整合为一个有机的产业集群,放大国有资本整体效能。这是山西资源型国企提质增效独有的路径。
四、治理与机制配套:提质增效要穿透到全级次法人,破解 “上层集中、下层分散” 的治理梗阻
山西省属企业层级多、子公司数量庞大,很多集团总部完成重组整合,但二三级子公司、市县国资企业依旧各自为政,权责不清、考核脱节、激励失效,出现 “集团层面主业集中,下属子公司依旧多元化经营” 的现象,导致提质增效政策传导衰减。
2026-2029 提质增效,必须做全级次穿透式治理改造。
一是差异化权责清单落地。结合主辅业目录,对不同板块子公司分类授权:能源保供类子公司,安全、资源储备权限上收;市场化新兴产业子公司,充分下放经营、投资、激励权限,用弹性机制鼓励创新。
二是重构激励约束。传统激励偏向利润指标,对于能源保供、长期创新业务,要设计中长期激励,容忍阶段性亏损,把技术突破、产业链布局、绿色转型纳入激励依据;对于低效亏损企业,刚性执行末等调整、不胜任退出,压实经营主体责任。
三是风险管控与提质增效一体化。资源型国企负债、安全生产、融资性贸易、控股不控权等风险,会直接吞噬经营效益。提质增效不能只抓经营,必须同步穿透管控债务、贸易、投资风险,避免一边增效、一边产生大额风险损失。提质增效与风险防控一体设计,效益才是真实、可持续的效益。
五、边界把握:提质增效不是 “国资包揽全产业链”,以国有资本撬动全省产业生态
推进提质增效和三个集中,容易走向另一个误区:省属国企大包大揽,从资源开采到终端产品全部自建产能,封闭运行。
山西本轮改革的逻辑,国有资本是产业链组织者、战略补位者,不是全部环节的唯一经营者。国有资本聚焦资源端、核心技术、产业链卡点,在下游制造、市场应用环节,开放引入社会资本、民营主体协同。利用国有资本的资源、场景、平台优势,撬动社会资本共同布局新能源、新材料赛道,放大国有资本杠杆效应。提质增效,不仅是国企自身利润提升,更是带动全省资源型产业整体转型,提升区域产业竞争力。
2026-2029 三年提质增效,是山西国资国企从资源红利时代,迈入产业价值经营时代的关键窗口期。提质增效的核心,不在于短期利润冲高,而是借助 “三个集中” 布局优化,重构效益生成机制:把依赖资源周期的一次性红利,转化为依托产业链、技术、组织能力的长期价值。
对山西资源型国企而言,改革成败的衡量标准,不是资产规模大小、短期利润总额,而是能否降低对大宗商品价格的依赖,能否把本地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链控制能力,能否培育新质生产力增长点。只有跳出单体企业降本的窄视角,以全省国资一盘棋推进业务分类、存量资产二次开发、跨集团产业链协同、全级次穿透治理,才能真正实现动能向新、结构向新、发展向新,让省属国企扛起山西转型主力军的战略使命。